Profil de Roland MiloEverything Will Be Bette...PhotosBlogListesPlus ![]() | Aide |
|
|
26 janvier [圣斗士同人.三人组纪念]Now...(3)The Day After
阿布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回到这里,到处都有寒冷的地方——冬天就和格陵兰没有区别。
当年撒加问自己的时候,自己可是毫不犹豫地说他恨透了这个地方,还抓一把雪掷到破败的墙壁上。 可再怎么恨,这里也是血脉相系的家。尽管再也没有值得他怀念的人。 下雪了,其实有雪的时候,总是那么安静。
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初雪——今年的初雪。阿布扶正被一个少年撞歪的帽子,大大咧咧地步上人行道。 周围有人笑,有人哭。很小的时候阿布偷偷看着他们,感觉自己就像身处在与他们不同的世界,曾经是,现在也是。 后来撒加从贫民窟里把脏兮兮的他挖出来。 后来去了圣域,常因为太爱干净被嘲笑,其实这只是从贫民窟出来的后遗症。 又是一个撞人的,不过这个不错,说了声抱歉。 阿布开心地抱着礼物继续走=v=+ 这段日子一直有奎妮和自己在一起,那真叫充实的生活啊。 谁想歪了我跟谁急。 跟我说说,先前哪个圣斗士前辈娶过老婆了?恩?恩? 老婆就是天上掉下的馅饼HOHO…… 说真的。阿布大刺刺地横穿过繁忙的马路,差点滑一跤。这让他想起某只横着走路的螃蟹。 啊……难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是这个意思? 哈哈。三个月前螃蟹万年难得地因为伟大神圣的友谊而对阿布表达战友间的关怀^o^很不幸地问了句奎妮的最近如何。阿布大声吹嘘说有老婆照顾幸福得上天了,发一个野猪般的笑脸嘲笑他有了娘就不想老婆,然后坐在电脑前笑嘿嘿地等回复。 奎妮在厨房里喊,阿布,想喝点什么吗? 威士忌!阿布想也不想就回答。 这么晚喝威士忌,不懂场合的家伙。喝咖啡吧。 好啊亲爱的,你随便安排。 阿布起身去翻公文包,想到应该把这个月的提成报表做完。 奎妮把咖啡端到电脑桌旁,冷不丁屏幕上出现一张满连横肉,开着道道血口子的脸,张着血盆大口狂吼,最主要是那种明显令人感觉带着口臭的吼声从音箱里传出来,远处的阿布手臂瞬间抽筋,一大叠资料哗啦啦地满天飞。 奎妮吓得脸白了一下。 阿布冲过来护着她,看见怪兽脸缩小了,小螃蟹图标闪闪发亮。 安慰过奎妮后让她去沙发上休息,阿布咬牙切齿地回到电脑前,狠狠打字的力道几乎要把键盘敲破了。 蠢货!吓到奎妮了!幸亏她没把咖啡洒在我电脑上,否则你给我瞧好!!丫的我现在就想掐死你——那脸哪里弄来的? 那天他和螃蟹你争我吵好长时间。 最后螃蟹斗不过他的巧辩,发了个呼噜脸过来说斗不过你我睡觉去了,祝你明天一觉醒来变成死鱼干。 好啊,晚安,祝你早起照镜子时发现你变成了僵尸[=v=|||阿布同学,您什么时候也喜欢看灵异的鬼故事了] 面对明晃晃的屏幕,阿布沉默一会,又敲上一句话。 开玩笑的,抱歉。多陪陪你母亲,结婚的事情可以你自己决定。我随便说说,别放在心上。另,那个脸真的很丑,丑得让人恶心。 看着那一堆数据头晕得慌,阿布拿起咖啡杯啜饮一口,顺便伸手打开窗户。 寒气飕飕地灌进来,可惜对圣斗士来说,连鸡皮丰收的效果都起不到。 白色应该被黑色包容,消失不见。
可惜雪是莹白,即使没有光源,也会将淡淡的荧光射进人们的瞳孔。 雪是冰冷的,可是这光倒挺温暖。 后来在圣域每天一把血几块青一堆汗地生活。 后来拿到圣衣就去了那比瑞典还冷的格陵兰。 后来被年轻的青铜打败,死得很没面子。 可死了又活了。 然后又死了。 离奇的是在冥界又死了一次=v= 后来…… 啊后来竟然又活了。 这回想撞墙……万一撞死了再活过来怎么办。 阿布开始满脸黑线。 原先从来没有详细回忆过,现在看来简直离奇得可以。 难道咱都要像老教皇和老师那样活两百多年? 阿布看着自己的手,纹路很清晰。他实在很难想象,也不敢想象这双手爬满皱纹,像树皮一样干瘪的样子。 老妖怪。这个词蹦蹦跳跳地在脑海里闪过。 就这么过吧。反正失去战斗力和小宇宙了,也不再允许我们进入圣域,唯一留下的却是最应该剔除的记忆。 女神,您真仁慈。 阿布揉揉酸涩的眼睛,报表明天再做吧。 十几年的努力和拼搏就像不存在一样,凭空消失了。 不小心划破手指,钻心的疼,殷红的血。原来人类本是如此脆弱。 没喝完的咖啡渐渐冷却,在空气里。 谁说圣斗士生来就是为了死?去你的。我们不是活得好好的么。有工作,有学历,有家庭,还有一大把年龄[快三十了,不小了诶]。去TMD责任。去TMD宿命。我就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哪怕他们的生命就像蚂蚁一样弱小。
阿布轻轻搂着妻子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奎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有空就要啊。我很喜欢小孩。 那就明天吧…… 啊啊?你这么性急? 怕什么,又不是今天……我要睡觉……晚安…… 懒鬼,睡吧。 记得我要男孩…… 废话多,那是你能控制的吗?想重男轻女,没门。 男孩多好啊……以后可以娶老婆…… —v—b你脑瓜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不是要睡觉了吗? Zzzzzz…… —_—|||||||| 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只允许问圣战之后,啊不对,我第N次荣幸地复活之后。我还要睡觉。
后来? 好好地生活了呗。 后来? 结婚了呗。 后来? 有孩子了呗。 后来? 老了呗。 后来? ……你有完没完? Zzzzzz…… 呵呵,平常人的生活么,如鱼得水。 我热爱瑞典哦…… Hey!Ending?
NO,dude.Just beginning. NOW… Rolly.M.Uriel August 24th,2005 [圣斗士同人.三人组纪念]Now...(2)27th May
迪斯的生活一片阳光灿烂,甚至有点过了头。跟死人呆多了,重见天日的感觉真不错。
5月27日,见鬼的日子。太阳公公在天上咧嘴笑得撒欢。 他捏着纸条来到地址中写到的地方,心中暗骂,妈的这次要再找不到老子不干了。 可惜头脑简单的他没有注意到这句话已经重复说了几十次,结果呢?当然是继续。 洁白的小洋楼,晃着刺迪斯的眼。口中骂骂咧咧,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内心的不安和期待,哪怕是一点点。 毕竟离开了这么多年,他甚至连父母是否还活着都不确定。 然而,他迪斯马斯克,还是抱着一束花[哪个敢说是玫瑰老子灭了他],傻乎乎地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按门铃。 去你的,老子出生入死那么多年,冥王见了我都畏惧三分[众:螃蟹同学您这是在说胡话],还怕一对老头老太太不成?妈的。 鼓起勇气,门铃叮当响。 大门敞开,满头银丝的螃蟹父母看着门口多年不见的儿子。 沉默。 眼泪将螃蟹粘满灰尘的衣服打得湿透湿透。 …… 哪个这样联想的,给我快退。
其实螃蟹根本连门铃都没机会按。 刚抬手,一位老妇人开门走出来,挎着一只篮子,显然被眼前这个一脸凶相的年轻人吓一跳。那束纯洁的紫罗兰显然和他的长相不搭配,怎么看怎么别扭。 大眼瞪小眼好一阵。 呃……您好。迪斯说得结结巴巴,没头脑地将花递给老妇人。 老人并不接,浑浊却清澈的视线来回扫视,迪斯感觉有小虫子在自己身上爬,于是神经性地拍拍。 良久,迪斯觉得冥战都没持续这么长时间。 老人从衣袋里掏出纸笔,默默写下“你是谁”,用娟秀的花体字。 迪斯心里一紧,原来是个哑巴,然而他也不觉得这哑巴怎么熟悉。随后想到,第N次寻找又要失败…… 于是他笑着将花放进老人的篮子里。没什么,夫人。祝您快乐。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眼尖看见地上有只胖甲虫慌慌张张地爬过。螃蟹的故事就到这里结束吧。 Ending? 可是老太太死死抓住螃蟹的衣服不放。 手指重重地落在单薄的布料上,老天,我就这一件衣服别扯破了。 Death Mask?那问号大得出奇。 螃蟹像个愣头青一样转过身。老妇人手中的篮子掉在地上——估计那只甲虫没命了。 妈…… 5月27日。迪斯狠狠地用油漆笔写下这几个字,心里说,老子灭了你这倒霉日子。
管你是雅典娜还是哈迪斯。 管你是黑撒还是大艾。 老子就不爽你们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只有母亲注意到迪斯脸上的泪痕,在阳光下反射出闪闪的金光。 太阳公公由大笑转变成微笑。迪斯眯起眼,恨恨地想连你个老头子也嘲笑我么。记得那次去米诺斯岛,差点被晒成死螃蟹,哼哼唧唧地对米罗说咱都是甲壳类动物你为什么没变成蝎子干。 米罗嘲讽却无恶意的笑容就在记忆中模糊了。 新邮件,新邮件哦!
From:pisces@saint.net To:cancer@saint.net Massenge:Wake up! 还在幻想自己是父母宠着的小王子啊?醒醒!魔宫玫瑰! 我结婚了,嘿嘿,没请你来,我可是大吃螃蟹干……好吃啊…… 让你跟老山羊说的事没忘记吧。否则下场你是知道的。 奇怪了,玫瑰在北欧都长得这么好。果然是我栽培有方啊哈哈哈^o^ 我热爱瑞典! 你说过找到父母要告诉我的,如果找不到就算了吧。我一孤儿不照样过得好好的……我正跟奎妮商量,要个儿子,让他看上雪莉,跟老山羊结为亲家如何……我在想象他听说这消息的样子……不行了,笑得肚子疼——肯定是乱抽筋!呵呵,说好了,你不准再生一个来捣乱! 这么长时间不和我联系,找打是吧!轰杀至渣! 不想变成螃蟹干就快给我回复,字数必须是我的三倍。 北国某只阴险的鱼
啊对了。怎么会遗忘他。满眼都是亮闪闪的湖蓝,眼睛,头发……还有那该死的玫瑰味。妈的,看好了。
From:cancer@saint.net
To:pisces@saint.net Massenge:Fuck you! 竟然敢吃螃蟹干,不要命了你恩? 老子认祖归宗了!怎么,嫉妒?在邮件里发绝招算个P本事,有种的等着我,我到瑞典来送你积尸气。 早跟老山羊说过了,我可不想被白玫瑰榨成干尸。 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玫瑰压根不正常么。也难怪,主人跟它们一样是异类。 老子生个P,要生也是我妻子生。你注意点,别生出个科学怪人,老山羊再恶毒雪莉可是无辜的。 我电脑翘了,刚修好,轰杀要有实际行动。 老子怕你么?去他NN的!就此收笔,让玫瑰来得更猛烈些吧! 阳光下某只苟延残喘却生龙活虎的螃蟹
[圣斗士同人.三人组纪念]Now...(1)Kiss the Rain
修罗风风火火地奔跑在大街上。
妻子一个电话搅得他心急火燎。亲爱的,今天是雪莉的生日,快回来吧,她说不见到你不肯拆礼物…… 于是他下了班就直奔地铁,表面上急噪得很,其实他自己知道,他很安心。他唯一的女儿今天满五周岁,自己答应过要陪她拆开所有的礼物,陪她开Party,陪她入睡还要给她讲故事。他不是罗嗦的喇叭,但只要一提到女儿就成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让同事们都目瞪口呆。 身边有宾士车呼啸而过,修罗看到车内躺着一个婴儿。 他还记得初为人父的感觉,说不出的滋味,就像暖洋洋的阳光包围了身心;看见眯眼小宝贝的那一刻,尽管他不愿意承认——可现实就是那时候他想哭。酸涩从喉咙里延伸至鼻腔,红了眼圈。抱着孩子,他就这么愣着,抬头看向刺眼的日光灯,任光线刺激泪珠掉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象一切都不再重要。 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意识到他有一个家,完整的家。 他第一次彻底忘记伤痕累累的手臂,血色弥漫的年代。 充满灰尘的空气似乎变得清新。 路人在友好地微笑。 修罗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轻微的弧度。 啪。
修罗一惊,脸上留下水印。 抬头,乌云滚滚。原来是要下雨了啊。 大家纷纷停住脚步,抬头仰望。
仔细观察吧,每次下雨都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只要是突然性的——不过只有一瞬间。 所有人都很虔诚地面向天空,仿佛要迎接上帝的到来。 既然是瞬间就会消失得非常快。 你见过定格吗?那可是好东西啊。在定格的时候你可以肆无忌惮地观察,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表情,都会清晰地映入眼中,你想怎么钻研就怎么钻研。 可惜,那只是电影。或者是放映机故障了? 镜头恢复,胶片放映,荧幕上多了高低起伏的雨伞。 修罗却依旧停驻不前,维持闭眼的姿势。 一滴,两滴,然后是滴滴哒哒的欢快舞蹈。雨水从竖起的领子上,袖子上,裤管上,悄悄溜进衣服里,带着细菌和冰凉。 也有人会带疑惑的眼光瞧瞧这个看似年轻的人,担心他神经是否正常。 其实并没有持续太久—— 爸爸。 女儿还在等着自己哪。 修罗拉紧衣领,一头载进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没有带雨具。 雨点缓缓落大了,溅在马路上,落在匆匆脚步间,留下雨的印记。 抱歉雪儿(雪莉的昵称),我回来晚了,为什么不肯拆礼物?
Daddy你答应过我来陪我的~哦天哪,你变成落汤鸡了! 下雨了呗,快,带爸爸去看你的蛋糕。 恩,Daddy你来…… 您有一条新短信,请查收。 老山羊,不准装死,我知道你开机。小看螃蟹的记忆我就杀了你,今天是雪莉的生日是吧?跟她说,螃蟹叔叔现在不方便给她礼物,下次补给她——快去,不准赖! 修罗笑了,笑得很没形象。手机屏幕上闪动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头上还有十字路口,旁边是骷髅头在傻笑。 敢在我女儿生日发不吉利的东西,有种的出来,挨我圣剑! 估计螃蟹是睡死了,半天没有回复。 窗外已经没有雨声。古老的梧桐树叶亮晶晶地闪着水光,滴答。 修罗伸个懒腰,拉上窗户,打着哈欠爬向温暖的床。 下过雨的夜晚,月亮就是这么漂亮。
修罗枕着脑袋躺在床上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 记得雪莉第一次开口说话的那天,她叫爸爸。 为此妻子还妒忌自己好久,而自己傻笑着偷乐。 兴冲冲地告诉阿布和迪斯,用大串感叹号和超大声的提醒把他们吓得半死,统统扔了邮箱炸弹过来。 三个人在网上闹成一团,就像…… 真的很像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为了一点小事激动不已。 如果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多好啊。 轻笑一声,修罗换个侧躺的姿势梦周公去了。 Ending? 放心,作者还没懒到如此程度。 床头柜上,手机不安分地狠狠震动,程度么,看着吧。两秒之后它被震到了地上,还不甘心地朝修罗的袜子进发。 去你的,老子不发威你当我病螃蟹!哪,那条鱼要送迟到的祝福,你不转告的话当心毒玫瑰——说实话,我从来都无法接受这样的武器——我憎恨雨季,切。 屏幕跳转到桌面,那是晶莹的雨滴。 Shura. Kiss the Rain. [圣斗士同人.双子相关]薰衣草没有生气的房屋,灰尘盖满每一个角落。封闭的落地窗前,清晨的阳光悄悄爬过呢绒窗帘,半明半昧,唯一生命的点缀是一抹明亮的紫。笔直地挺立,一如往常,什么都没有改变。因为到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
加隆八岁的时候,父母离婚了。 至今想起来他都觉得莫名其妙,因为早晨他们还有说有笑地讨论去爱琴海的旅游计划,傍晚,加隆一觉醒来,看见母亲独自对着空房屋饮泣。 加隆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迷惑的目光落在一张薄纸上,几乎透明,歪斜的意大利文简直就像不明意义的涂鸦符号。他转过头去看母亲,但不敢问她这是什么,因为母亲正看着他,充满不解和疑惑,以及无法释怀的疼痛。 日后,在加隆一天天长大的过程中,他只见过那个还能称之为父亲的男人两次,都在咖啡屋里,可可咖啡豆浓郁的香,令人昏昏沉沉,但加隆还是清楚地看见那个男人有些反感恼怒的表情。 十四岁生日他们搬家了,整理房间时,加隆从散发着陈旧味道的衣橱里翻出一只小袜子,亮蓝色,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S”,另一只不知在哪里。他毫不犹豫地扔到窗外,那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可是看着那抹蓝消失在灰色的马路上,加隆忽然感到心脏一阵紧缩,就像奔跑的人忽然忘记了终点的方向。 除了这些,加隆的生活中再没有值得铭记的事,那些琐碎的友谊,毕业,初恋,初吻甚至初夜,他不认为有烙印的价值。他从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概念,用米罗的话来说,是理性而又盲目,就像…… 一个活在梦中的人。 加隆没有告诉米罗,自己偶尔那种似曾相识的恐慌感,仿佛一样珍贵的东西就在眼前,伸手却只能抓住空气。他去医院检查自己是否有先天性心脏病什么的,老医生们都会拍着他的肩膀,年轻人,压力太大,好好放松自己。 加隆冷笑。难道我放荡得还不够? 自从独立后,他不断从一个城市迁移到另一个城市,四处漂泊,很难得地与米罗保持了联系,成为抽象意义上的“朋友”,但他只认为,自己忘不了米罗那头亮蓝的鬈发,接近他梦中一直出现的颜色。 撒加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当他得知世界上有父亲这个概念时已经四岁了。但他没有反应,因为他有美丽温和的母亲,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至少他自己是那么认为。
他的母亲是位坚强的女性,独自开办企业,成为商界的女王,自小跟着她,撒加瞧遍了人间冷暖,使他相信自己是唯一一个看到过母亲眼泪的男人,为此还有小小的自豪。母亲不喜欢那些娇艳脆弱的花朵,却只爱薰衣草,芳香黯淡却能平息一切烦恼。撒加不以为然,他瞧着那些与别的花卉无异的普通植物,似乎是熟悉的,看着这样的紫色,脑中会有一抹海蓝闪过。 在他十五岁生日那天,他的母亲为他挑选了一条男式项链作为生日礼物,链坠是银色的,刻着小小的“K”,代表他的母亲Katherine。母亲微笑着拉过他,将这条银链围在他脖子上,冰冷的触感令他一震,瞬间他仿佛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脑中闪过和自己一样的一张脸。 奇怪。撒加暗自想,我不是自恋狂。 听说抽烟的感觉不坏,于是撒加在十九岁时学会了整天带着烟盒跑。有时候无聊翻出旧碟来看,模糊的黑白画面,主角往往是绅士,撒加则更关注那些叼着烟斗的配角,轻蔑地说着讽刺言语,然后吐出一个个烟圈。他以为烟斗的味道很好,于是找到母亲,很轻松就弄到一个,尽管母亲担心地说,Saga,抽烟对身体不好。但马上他发现自己受骗,咽味太浓重,沉重的烟斗本体令他唇齿酸涨,毫无美妙可言——是谁还他妈地津津有味地抽这玩意儿?他让自己陷入沙发里,让烟草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心中怅然得奇怪,从小到大,他一直觉得在某个方向,某个地点,有一样东西等着他去寻找。那是什么东西?他又说不出来,只是一种感觉。曾经这种感觉强烈地令他恐惧,他去找心理医生和占卜师,暗想自己也许和什么灵异事物有关,结果得到一大串模糊的答案,最后占卜师说,我看不懂你这个人,你好象只有一半。 可笑。撒加尽量压制轻蔑的情绪,礼貌地问,你是什么意思。 我在水晶球里看到你,左边是你的脸,右边也是你的脸,但我知道,那不是你的脸。 估计说到后来占卜师自己都糊涂了。 但有一句话,令撒加恍神。你好象只有一半…… 米罗瞪大眼睛看着装饰华丽的硬板纸,“邀请函”三个大字跳跃着,几乎扭曲了,令米罗想起那个总是挑衅样子的笑容,顿时热血冲上脑袋,他急不可耐地拿起电话拨了号码就喊:加隆,不许装尸体,这回玩笑可开大了,竟想大老远把我骗到费城去参加你的婚礼?你以为我还会傻乎乎地相信你,像你这样的人……
“会结婚那我就是猪”,这半句话在喉咙口打了个转又掉回肚子里。因为加隆及时打断他,大呼小叫的,好歹你也是个少爷,维持下形象好吗?我没骗你,我真的要结婚了。语气严肃认真,不像开玩笑。 米罗站在这里脑筋打结,加隆这样对爱情不屑一顾的人,谁嫁给他谁倒霉。这时电话那头传来轻柔的声音,加隆,是谁啊?——声音不错,米罗心中印相分上升——米罗,好朋友,我提到过他的。加隆说话用的是令米罗目瞪口呆的温柔语气。 等挂了电话之后好久,米罗才闷闷地说了一句,死猪……是不怕开水烫的。 LAVENDER(薰衣草)。
加隆低低地蹲在这堆紫色植物旁边,暗想自己怎么会喜欢这样浮华的植物,香气浓郁到令人昏昏欲睡。花店里漂亮的营业员问,先生,您想买薰衣草吗。 加隆轻笑了一下,站起来说,不是,我买紫罗兰,你们这里有没有? 有,有,这就给您拿。一分钟后一束含苞的紫罗兰轻巧地放入加隆手里,加隆忽然想到,紫罗兰和薰衣草差不多是同一种颜色。他付钱,拿着要给母亲的生日礼物走出店门,这才发现因为蹲得太久,双腿麻得没有了知觉。 走到母亲住的小公寓前,妻子紧张地拽了拽他的手,加隆,妈妈会不高兴吗,她好象不喜欢我…… 放心,亲爱的。加隆微笑着捏了捏那只美丽的手以示鼓励,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但事情似乎有些出乎意料。母亲看到儿媳妇只礼貌地示好,请她留在客厅里吃水果,却把加隆拽进里屋。我说妈,这样不好吧……加隆苦笑。 母亲却沉默地拿给他一张纸。加隆在记忆海洋中搜寻了一番,透明的纸片,写着奇怪的符号。唯一不同的是那些符号他现在能看懂了。 像故事一般的事实,发生在自己身上,也没有多大震惊的感觉。 回家的路上加隆反复咀嚼母亲说的话,想把这个匪夷所思的故事吃透。曾经有一个男人,疯狂的科学家,进行了胚胎人工分裂的大胆猜想并进行实验,而他的实验对象就是正在进行人工受精的一位寡妇和他的亲妹妹。寡妇幸运地得到了一个孩子,于是男人用他掌握的技术,将这枚胚胎硬分成两半,使它们成为独立个体,并将其中一枚植入他妹妹的体内,十个月后这两个孩子竟然都安全降生了。男人很兴奋,继续学术研究并向外界宣布了他的实验结果,却被众人以违背伦理道德的罪名加身,最后堪不住重压自杀身亡。所幸,在自杀前他良心发现,告诉了妹妹这个事实。本来妹妹想隐藏这个事实到永远,但在她的儿子感冒那次去医院验血,发现孩子的血型和他们夫妻俩不符合。她的丈夫坚持做亲子鉴定,结果就很明了了。他把这看成是妻子不贞的证据,狠心离开了她和年仅八岁的孩子。 加隆抱着妻子,听她温柔却掩不住兴奋地说,母亲对她的态度很好,心里却想着母亲最后哽咽着说出的那句话,孩子,你父亲没有注意到一点,那就是你不是他的孩子,也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我对不起你……快去找你哥哥吧,我看到他了,他就在这个城市里。 为什么要找他。加隆安慰母亲说,既然我们一开始就被分开,那就没有必要再见面了。你永远都是我真正的母亲。 你们不是一般的双胞胎。母亲绿色的眼瞳中映出加隆疑惑的眼神,闪着水光。你们本来是同一个人啊,是被强行分开的,还有你身上流着你真正母亲的血液,难道你不痛苦吗? 难道你不痛苦吗? 多少个日夜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情绪,莫名其妙的喜怒哀乐,疼痛,舒适,苦涩…… 原来这些飘渺虚幻的东西不是没有理由,是真实存在的。 很长一段时间加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强烈感觉到有另一个自己存在…… 可是现在一切明了,他却不想再拖延。 既然一开始就被分开,那再见面就没有意义了。 他吻了吻妻子柔顺的栗色长发说,LAVENDER(拉文德),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撒加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商界女王Katherine就要将整个家族的事业传给她那从不曾在媒体露面的儿子,引起轩然大波,撒加在躲避狗仔队无孔不入的地毯式跟踪的同时还必须努力学习经商,从语言到交际,从法律知识到具体管理,包括一些不择手段的方法,母亲都一一传授给他。而且,母亲决定在自己宣布儿子继承她的席位当天,同时公布撒加要与索罗国际企业的继承人迪蒂斯·罗西娜·索罗小姐订婚的消息。撒加按着母亲给他安排的道路,按部就班,一步一步走在人生路上,几乎不出一点偏差,就像被丝线操纵的傀儡一样——除非是操纵者出了问题,否则就将有一台华丽而完美的演出。至于落幕,也应当是伴着掌声。
希望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就这样过完一辈子。 在这样特殊的时期,撒加却不知死活地离开保镖,母亲和媒体的视线,独自乔装来到地铁站。坐在休息椅上,抬头看见晃眼的日光灯,母亲不屑而不敢置信的眼神一直在脑海里徘徊。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怎么通过保镖的审查,直接冲到母亲办公室里的,总之他所说的话荒唐至极。当他以复杂的眼神上下打量撒加的时候,母亲冷冷地告诉他,我只有撒加一个儿子。男人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叫,他们都是你的儿子,即使你不相信,也没有权利剥夺他们拥有对方的权利!相信我,我前妻的孩子和撒加长得一模一样! 他的结果当然是被保镖轰出去了。 点燃一支烟,撒加继续令自己的思绪神游。底下乐队放纵地演奏,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不时有各种各样的乞丐,或带着孩子,或拿着破帽子,抬起浑浊的双眼瞧着他说,先生,行行好。如果没有怀表的提示,撒加几乎要忘记时间,沉沉睡去了。 地铁无声地在轨道上擦出绿色火花,从玻璃窗里往外看,人影从清晰到模糊,再到变成一团团迷乱的色彩,最后消失在一片黑暗里。不知什么时候,撒加身边坐着了一个小姑娘,长头发零乱地编成辫子,用稚嫩的童声大胆地问他,先生,您要买花吗。 撒加诧异地看了看她举到自己鼻子底下的花束,正是薰衣草。 也好。买回去送给母亲。于是他笑着问,我全买下了,多少钱? 浓郁却安静的芬芳,几乎能麻痹神经。静如流水的时间里,撒加闭目,又看到一抹海蓝色的身影。不像幼时那么模糊,而是越来越清晰了。飞扬的生命气息,阳光下,有两个自己奔跑在普罗旺斯田间,累了便就地躺下,任花草昆虫在周身摇曳跳跃。在一片布满薰衣草香空间里,他听到一个自己对着另一个自己开心地笑。 发自内心,真正释怀的笑。 脖子上的银链早已融入体温,很多时候它仿佛不存在。撒加会偶尔把它掏出来,细细端详,隐约见到自己的脸印在小小的“K”周围,扭曲着,模糊着。 如果,我真的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谁能告诉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心中茫然的路标和寻找,一切明了。 “你只有一半”。 迷雾径直破碎了,将撒加心中的秘密,一点一点解脱出来。当他第一次面对此起彼伏的闪光灯,身边站着风华依旧的母亲和如花似玉的未婚妻,撒加下定决心,一定要见到自己的另一半,自己的双生…… 在那个揪心的时刻,加隆猛然意识到,心中有什么东西碎了。
彻底地碎了,一半。绝对是二分之一的概念。 一阵心悸令他揪紧胸口的衬衫,那种震荡的痛苦和绝望刹时如电流般窜至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麻痹而沉重。 加隆从桌旁倒下去。拉文德听到声响,回头一看便吓得脸色煞白。救护车风风火火地赶到,离开,一切不过是一瞬间。 被主人遗忘的电视在房间里寂寞地报道着,圣域企业所属主资产,世界著名的诺米底大厦刚刚发生爆炸事故,此时圣域的女董事以及众多商界精英都聚集在诺米底大楼的宴会厅中,本来这个日子将成为圣域企业的继承人——撒加·希多德一生中重要的一刻,他将拥有自己的产业,还会在不久后拥有自己的家庭。可是在火光中,这一切都成了泡影。警方正协助消防部门全力调查,现场营救紧张地进行着,已确定32楼至35楼所有人员身亡…… 荧光照亮了房屋。一株薰衣草静静地浸在清水中,不动声色。 著名的商学界精英兼艺术家阿布罗迪·费尔森,一生只出过一本自传,《Lavender》,薰衣草。不过区区的十万字中,描写他父亲的就有两万字。他写道,我的父亲加隆·费尔森是在我一生中影响最大的人。年轻时的他在我心中就是完美,不光是俊雅的外表和风趣的谈吐,更有他对家人温柔谦和的态度,教育子女时的严厉认真,都在幼小的我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不可否认,至今我最大的悲哀也就是,我无法了解我的父亲。曾经这只是感觉,青年时代意气风发地专注于自己而忽略了他,而在他逝世之后,我也逐渐步向衰老,这样的感觉却又回到我的认知当中,随着阅历的增长越来越明显。被幼时的我与天神混淆在一起的父亲,似乎从未真正向我们敞开心扉,或者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的母亲拉文德·费尔森告诉我那个神奇的故事,果然是父亲永远无法摆脱的阴影所在…… 有时我会恍然,为什么我看到阳光下的父亲,总好似有一半被埋在阴影里,包括那只如同蕴藏大海般的美丽眼睛。父亲很喜欢薰衣草,当初能与母亲结合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据说,父亲从来没有见到过他那个传说中的孪生兄弟,但他曾经告诉我,他无时无刻不感觉到他的存在。尽管最后通过我的调查,撒加·希多德,在我未出生之前就辞别人世;而且我还意外得知,我真正的祖母,曾经的商界女王凯瑟琳·希多德生前最爱的花卉也就是Lavender…… 也许是因为先天基因,父亲的身体一直不好,在我二十二岁获得哈佛大学经济学博士那天他离开我们,去陪伴天主和他的双生兄弟。如今,我也有了孙辈,看着新生命的诞生,我还是常想起那抹深深的蓝。父亲还笑着对我说过,薰衣草的香清新安宁,是令人精神松弛入睡的良方。我和子女们的睡眠一直很好,依靠的都是这个,现在,连我两岁大的孙子也开始依赖它入睡。在我面临人生重大时刻的时候,我都不忘携带一小株薰衣草,这种无意中连结了好几代人命运的植物,常常给我带来好运…… 亲爱的父亲,您在天堂是否安好?记得您离开的时候,带了许多薰衣草,有我送上的,还有母亲送上的…… =====================================================
没有生气的房屋,灰尘盖满每一个角落。封闭的落地窗前,清晨的阳光悄悄爬过呢绒窗帘,半明半昧,唯一生命的点缀是一抹明亮的紫。笔直地挺立,一如往常,什么都没有改变。因为到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Happy Birthday to Saga and Kanon. Gemini forever.
Roland.M.Uriel July 16th,2005 [圣斗士同人.三人组纪念]三生上
阿布罗迪穿着圣衣坐在双鱼宫最高一级台阶上。柔软的阳光下,阶梯绵延下去,水瓶宫,山羊宫,一,二,三……十一,再加上他的双鱼,正好十二宫。云淡风轻的天空下,清脆的脚步声有节奏地响起。 修罗安静地走到阿布身边,直接坐下不说一句话。 沉默一分钟。 沉默两分钟。 沉默三分钟。 沉默……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阿布叹气,整天像闷罐子一样,非得我问你才开口吗? 对不起。 …… …… …… …… 修罗你够了。阿布简直想用玫瑰戳死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去看过迪斯吗? 没有,怎么? 我刚才碰到艾欧利亚了。 ……什么? 阿布郁闷地瞧着修罗。你怎么了,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听我说。他叫住了我,还问我知不知道迪斯为什么选择转世。 ……今天你们都吃错药了。阿布思索五秒种之后得出了如此结论,修罗一回头,人不见了——阿布抱着头躺倒在冰冷的大理事地板上。 你怎么回答他呢。 我说我不知道。 …… 他还问了我是否知道阿布为什么选择活下去。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 我还是回答不知道。 ……= =|||| 最后他问我自己为什么要活下去。 ……别告诉我还不知道。 ……我是这么回答的。 阿布非常想掐住修罗的脖子,把他的头使劲往双鱼宫的柱子上撞。 修罗一脸疑惑地看着阿布的脸变青,再变红,然后变紫,最后…… 抽筋了。阿布心语我是忍笑忍到内伤。 我说你啊,阿布一边喘气一边说,我们也就算了,你自己的理由还不知道么? 修罗挠挠头,很认真地想了想说,我真的不清楚,也许有,也许没有,但以我的表达能力是说不出来的。 身边只有寂静的空气在飘。 也对。阿布一翻身站起来,我们各有各的理由。我想去看看螃蟹,你呢? ……这次换修罗很郁闷地瞧着阿布。 干什么?不去就算。说着阿布转身就要走。 迪斯他已经不在了。 …… 轻风吹过,玫瑰园里的芳香远远地飘来。 我忘记了。阿布拍拍前额,重新走回来坐下。不知道他转世到哪里去的说……喂。他用手肘撞修罗,离开圣域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找份稳定工作,得过且过。反正圣域会提供文凭。 切,我不干。我要去上大学。 修罗一抖。 你抖什么。阿布皱眉看着他。 为什么要上大学,假文凭不用吗? 正解,就因为是假文凭我才不要。阿布自信地忽略修罗,我在格陵兰学完了高中所有课程,语言也不是问题——我不会去名牌大学,但必须是优质的。我还在考虑去哪个国家,以我掌握的语言来看……于是阿布掰着手指开始思考,嘟哝着运气好毕业了还能成家立业什么的。 修罗坐在一旁看着他。 有一只蝴蝶从他们面前飞过,没有引起阿布注意。 如果它是飞到玫瑰园去,那它必死无疑。 修罗任一只小飞虫停在自己的手臂上,神经兮兮地跳来跳去。 三天后,阿布启程飞往新西兰。
一个礼拜后,修罗乘坐轮船去了西班牙。 一个月之后圣域空无一人。 女神说,不会再有战争,不会再有圣斗士。世界将是和平的。
双鱼宫的玫瑰已经全部凋谢。
周围有不少蝴蝶和蜜蜂的尸体。 中
十年后。
经历一上午的奔波阿布疲惫地坐在地铁里,眼睛酸涩。眼镜早被摘下,闭目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明亮的日光灯光线穿透眼皮。 这时候一块阴影如云般浮过来。 阿布很感谢这位好心的乘客,嘴角挂上一丝微笑,继续养精蓄锐。 时间就这样流过,十分钟,二十分钟。站点忽忽掠过,带走一片片黑暗。 五站之后阿布意识到自己该下车了,所以才睁开眼睛。 然后便是大眼瞪小眼的惊喜。 巴黎的咖啡馆大多没有名字,林立在街道旁,随处可见,用英语或法语写着咖啡二字。座位从屋里一直绵延到街上,不热闹,不冷寂。阳光细细铺洒,将一切温柔地包裹起来。修罗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看着阿布,就像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那个午后,第一次见到他。
阿布看着他的不可置信的眼神有些不解又很想笑。不习惯吗? 有点。修罗回神,为什么剪掉头发。 还用说么。阿布不屑地甩甩头,一头乱草不方便,而且这样也不短。 那为什么要把它拉直…… 这个么。阿布轻笑,换个形象,而且。他拿出眼镜戴上,通常我是这个样子的。 修罗又开始新一轮扫视打量。 天哪,你折磨我是不。阿布只能苦笑了,你自己不也剃个平头来刺激我。 我不是故意的。修罗很无辜地耸耸肩,是菲利丝,她说我原先的头发太乱。 什么?谁? 我妻子啊。 阿布一口咖啡呛到,连连咳嗽起来,一些咖啡滴到他干净的西装上。 修罗忙不迭地递纸巾。 阿布抬头,很艰难地压抑着,你,结婚了?然后低头狠咳三声。 是啊。修罗拍着他的背,六年前。 那么。阿布终于抬起头,因为太用力所以脸涨得通红,说话声音依然有些怪异。繁殖后代了么? 修罗的眉毛小小抽筋了下。你用的什么词。然后一张照片递到了正在抚胸顺气的阿布面前,看了别再呛到。 我不喝咖啡就是了。阿布瞟一眼。顿时如当初修罗般,只不过瞠目结舌变成了呆若木鸡。 直接沉默三分钟。 他多大了。阿布问修罗,眼睛却看着照片。 上个月刚满五岁。修罗伸手,原先还没看够么,还我。 阿布也不阻止他,怔怔地看他把照片放回皮夹里。然而令修罗吓一跳的是他竟然开始大笑,笑得捂住了肚子。 于是场面又回到了方才阿布喘不过气的局面,不同的是修罗一脸莫名其妙。 原来,原来,原来。 阿布抽着气说,原来,他转世,也忒快了点吧,还成,成了你的儿子……接着是一阵更厉害的笑。周围一些无辜的法国人抬着无辜的眼神看他。 修罗也开始苦笑了,不知道哈迪斯搞的什么鬼,我梦中都看见他对着我窃笑。 冥王还搞梦中传信这一套,无聊。阿布终于不笑了,经过刚才一番折腾,多年不见的陌生感全部消散。修罗爸爸,养小迪斯的感觉如何啊? 一个感觉,我同情他前世的父母,这小子要多皮有多皮,估计专门来折磨我的。我建议你啊,如果要结婚的话,别生儿子,没准生个米罗出来你就完了。修罗很惊讶自己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阿布脸色变了变,老山羊你别吓我啊,婚后生活就这世界大战的德行? 我向你保证,没必要千万别要孩子——当然那得征求你妻子的意见——最好连结婚都给我免了。 窗外有枯黄的梧桐叶飘落,伴随着阿布无奈的声音,来不及了。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贺卡样的东西,寥寥几笔划过就交给修罗,上面大刺刺的“请贴”晃得修罗眼花。 跟你比起来我可是晚婚一族啊。阿布咬着笔杆,真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 修罗轻声问,我一定得参加你的婚礼么。 谁说过,想去不去都是你的事。如果去的话,把你家小螃蟹带上。 哦。 就一个字?至少我也要上战场了,怎么得都给我祈祷下吧。 好吧好吧,祝贺你重新变成战士, 三十二岁的老头子鱼。 哇噢,老山羊你的嘴变这么刁了。阿布眯起眼,湖蓝的长直发在阳光下亮闪闪。 怎么着,跟我儿子学的。 天,这世界颠倒了…… 那天是10月初的某日,阿布心情愉快,因为他刚签了一笔可以大赚的合同。
修罗没有告诉他自己干的什么工作。 阿布也没有告诉修罗自己为什么来法国。 只是那天的Espresso咖啡研磨精细入味令阿布回味无穷,估计就是它令阿布记住的这个日子。 否则,他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再想起那深墨绿的平头。 新婚那日晚上,阿布笑容满面地和未婚妻站在一起,任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晃过,一边觉得自己像个面部定格在傻笑上的人偶。直到神父洪亮的声音在教堂中响起,他甚至没有犹豫地转身步上红地毯,燕尾服的尾摆轻盈划过一个圆弧又飘回来。沿路所有人都忙着赞叹郎才女貌送祝福或盘算今后的生意合作能捞到多少油水等等,阿布却神游在自己的遐想当中。等待宣誓完毕,一片掌声中阿布亲吻妻子。她是美丽而善解人意的,阿布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自己爱她。夜晚,被酒精麻痹的他机械地排挤脑海中那些笑容,不论是善意还是恶意,总之,他知道肯定不会有那双不大却有神的眼睛。 一个月前,他把请贴交给修罗的时候就知道,他不会来。 是什么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 女神说,你们不再是战士,不再需要卖命。去寻找属于你们自己的生活吧。
一年后阿布的妻子因为难产而去世。
她带走了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最后一个。 下
阴雨连绵。
见鬼。阿布暗骂,不是说4月是马德里最舒爽的日子么,竟然摊上这样的鬼天。 他撑着伞来到墓地,扫墓旺季这里竟然空无一人。 昏暗潮闷的空气里散发黏湿的味道。 阿布笑笑,加快了脚步和搜寻速度,在一块块没有生气的石碑间。死山羊。你没想到我还会来看你吧。谁叫你这么有名,西班牙的报纸上都登翻了。然后他开始算,今年,修罗是四十三岁。该死,阿布发现雨水溅满了他的鞋,黄金圣斗士竟然逃不过海难——接着他想到,为了让圣斗士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女神把大家的战斗力和小宇宙全部封印。 低低的饮泣传来。 阿布从伞下抬起一只眼,发现一个人正跪着哭,而且没有打伞。他默默地走过去,把伞放低不让这位夫人淋雨,她看起来可不好,颤抖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伤心还是冷。于是他想看看死者的模样,什么样的人让这样美丽的女士如此伤心—— 一块石碑,一张照片,镶嵌在大理石里面。一切明了。 夫人。他轻声唤道,夫人,请节哀。天气不好,当心着凉。 夫人渐渐停止了哭泣,但没有抬头。谢谢你先生,请让我一个人呆着。 不。阿布很坚决地扶起他,修罗不希望您这样,请…… 话在口里打转,夫人猛地抱住了他……的腿。声嘶力竭,有点像干呕,也许是哭的时间太长,嗓子哑了。 没有预料中倒苦水般的大喊大叫,看来这位女士还是有教养的,于是阿布就如僵尸般任她抱着发泄。他看见一只蜻蜓艰难地飞在细雨中,心语这肯定是只黄金蜻蜓,翅膀负重能力好啊…… 妈,你在干什么。一个很熟悉的嗓音,却略显稚嫩,声音的主人大步走过来拉过夫人,还瞪着阿布说,你是谁。 我是……没等阿布回答,夫人抓住儿子的衣服,狠狠咬着牙,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随后就——一头栽倒在儿子怀里。 麻烦。儿子扁着嘴说,有空么?帮我送她去医院。 啊?哦……好。 精神受刺激,还淋雨。本来身体就虚弱,如果送来的稍微晚一点就发展成肺炎了。年迈而严肃的医生透过厚厚的眼睛片略带责怪地看着眼前两人,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 去帮她取药,记得回家好好照顾她——是你母亲吧? 儿子没有回答,直接拿了药单走开。 阿布冲医生歉意地笑笑就跟上去,听到老医生沉重地叹气,现在的年轻人啊…… 见他从房间里出来,阿布张口要问什么,被他一根手指阻止了,嘘,我们去客厅说。
你认识我父亲么。阿布还没有好好享受高档沙发的质感,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质问般的话。是的,迪斯,我不但认识他,我也认识你。 我没见过你。迪斯以完全怀疑的眼神打量阿布,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你这样丑的人,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一股热血冲上头脑,阿布差点觉得自己就要一拳挥过去了,但很快便压抑下来——我认识你父亲的时候,你还没出生(作者:这话听着好象别扭啊),我也只是见过你的照片一次。 是这样。那你和我父亲的关系一定不好,没见过我的肯定是很长时间没跟我爸联系了。 看着一杯咖啡放在自己面前,阿布苦笑。教育得不错,修罗,能让大闸蟹保持起码的礼貌。他装模作样忍着烫很快喝完,起身说,那我就不打扰了。 出门穿鞋的时候,迪斯一直扶着门框等他。阿布估计他是想等他走后用尽力道把门关上。于是他站起身,含笑看着迪斯——因为刚才的匆忙,只观察到他线条僵硬的侧脸。还是蓝眼睛,四面八方直竖的蓝色头发,整个人硬得像臭皮蛋。迪斯不耐烦又有些尴尬地说,我脸上没涂化妆品,移开眼睛。 阿布佯装皱眉,你父亲就是这么教你待客之道的么。 不过,他也无能为力。你一点都没变。 后面这句像是自言自语,阿布没有说再见就离开了,还不忘把门关上。 迪斯望着深褐色的铁门发呆。 雨停了,天色却暗下来。阿布要进入墓地的时候,管理员诧异地看着他,已经是傍晚了。
没事,阿布嬉笑,你们这里不闹鬼吧? 切,本来就是死人呆的地方,没鬼才怪。心语。 下过雨的水泥地,深浅不一的水坑到处都是。阿布小心地跨过,来到修罗的坟墓前,把一束白玫瑰放下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样。他自嘲地笑。原先我是不会对着死人说话的,好像他还活着一样。我终于见到迪斯了,你绝对不是好父亲,他没礼貌,不孝顺,不会说吉利话。说实话,当初我很想问他选择转世的原因,现在我知道了,他是在逃避。逃避现实,逃避回忆,还有逃避我们。对,他是懦夫,但难道我们就是英雄么。女神想让我们忘记一切,不知道她想过没有,这么多年生死与共血流成河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在想,如果当初我们都选择转世,没准还是三胞胎…… 太阳变得很红,一点一点沉落。 我该走了,最后送你样东西。 一幅被装裱整齐的画放在玫瑰旁边。我九岁时画的,刚拿到圣衣那天,不嫌弃就收下。如果幸运的话,最好放把火把它烧了,也许你还能去看见它。有机会跟哈迪斯说声,你干脆转世成迪斯的儿子吧,或者我的也成。见到别人别忘了替我打个招呼,就说阿布罗迪老头子想念他们一把。 最后,为了让你安心,我会好好活下去。干脆我就活三生,把你和迪斯的份一起补上——不对,差点忘了,他那生自己过去。 说完,阿布挥挥手,好象修罗还站在面前。残阳余光洒了他一身,他转身离开,并且下定决心,再也不来这里。 雪白的画布被霞光染成温暖的橘黄色,三个像球一样的小人并排迈着大步走,灰蓝头发,墨绿头发,湖蓝头发。头顶上有太阳云朵,脚下有野花杂草,当然少不了几枝玫瑰。 女神说,大家都转世了,只有你和修罗选择活下去。告诉我,阿布罗迪,你决定了吗?
我已下定决心,只是不想这一生就这样结束。
看不见光的地方,有轻柔的声音在点数。
巨蟹,一生。 魔羯,两生。 双鱼,三生。 THE END
Rolly.M.Uriel August 1st,2005 |
|
|